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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    茶    之    殇

时间:2020-5-1    来源:本网原创    作者:杨德振

  油    茶    之    殇

  一直在构思写一篇《油茶之歌》的散文,反映家乡大别山千里油茶飘香的盛况与胜景,可是迟迟动不了笔,不知从何写起;多次回大别山采风,搜集素材,寻找灵感,可是依然铩羽而归。赞美油茶的文章没写出来,倒是油茶之殇油然而生,萦怀在心,让我平添诸多惆怅和忧伤。

  笔者的老家在大别山南麓的湖北省麻城市福田河镇。这里山高林密、气候分明、土质肥沃,特别适合油茶树的生长。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在周恩来总理的亲自过问指示下,把这里作为全国油茶树栽种的试点地区,一时间,十万农民上山栽种油茶树,使这里成为了全国名闻遐迩的“油茶之乡”;七十年代,全国各省区纷纷派人派车来我家乡取经和采购茶籽,更使这里成为油茶培植与栽种的“样板区”。


  八十年代初期,随着农村实行责任田分配包干到户后,山林茶树也被分到千家万户中。广大农民一到金秋季节激情满怀地采摘油茶,十沟九壑和山坳峰头,到处飘漾着一阵又一阵地欢歌笑语。

  茶油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用油,其质量和微量元素比橄榄油更胜一筹。它不仅是广大山区农民致富的“金山银山”,也是山区勤俭农民健康长寿的“灵丹妙药”,这里八、九十岁以上的老人一村比一村多,皆得益于清新的空气、干净的水质和富含多种微量元素的茶油。数代人在油茶的滋养下,老人个个鹤发童颜,精神矍然,健步如飞;壮年男子个个容光焕发,虎背熊腰,力大无穷;妙龄少女个个肌肤凝脂,明眸皓齿,清秀玲珑,姿态娉婷;小孩子腮帮红润,眉清目秀,活泼可爱......所有这一切,皆拜油茶树的“恩赐”。

  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茶油作为上等食用油很快进入食品市场,因此身价暴涨。在利益的驱动下,油茶树原本朴实无华的品性迅速异化、嬗变,成为时下乡村发展变化中的一个“硬伤”和新的“殇情”,让人意想不到而又忧虑不安。

  首先该说的是茶树林在一些农民手中,只知道年年无限攫取,根本不知道打理和培植。更有甚者,为图自己摘茶籽方便容易,长期喷洒农药,目的是消灭茶林中的荆棘野树;目的是达到了,采摘茶籽容易了很多,但是,高效的农药通过土壤进入茶树根部,被吸收了。最后,许多村民的茶油检测出农药残余超标,无论是自己食用还是变卖出去,伤害到的都是广大人民的身体健康。我曾在广大乡村中多次游说和劝告乡亲们,不要行此一劳永逸、竭泽而渔之举,但收效甚微。茶油一斤卖到七、八十元,本身就有让人产生有利可图,不惜铤而走险的空间和饶幸心理;若长此下去,殃及的不是一个人、一个地区的人的健康,可能是一大群人、一个地域或全域的人的健康;舌尖上的安全,是我最忧虑揪心的地方。

  其次,是茶油持续的走高价格,让许多农民成为心头割舍不了的负担和累赘,甚至成为生命终结的引线。这些年在油茶之乡中时不时听到一些人为采摘油茶果从树上掉下来摔死、摔断骨椎、颈椎、戳瞎眼睛的事故和悲情。一些八、九十岁的老人担心“暴殄天物”,而亲自上山采摘果子,山高林密、陡峭难行,一个趄趔,立刻便出现生命归西的悲惨结果。

  在生命与油茶果之间,谁更珍贵呢?许多乡亲分辨不出来;勤劳是美德,但勤劳以牺牲生命为代价,这种“勤劳”是不值得提倡的,这是我第二个忧虑的方面;要知道,每一个人的生命个体才是世界上最为宝贵的“活体”,再贵的东西终有价,生命个体却无价,不要把自己的生命绑在有价的物质上和有形的利益博弈中。

  再就是油茶之香引发的乡情伦理秩序的恶俗变化。一些人把油茶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值钱,因此更罔顾别人的尊严和生命,致使乡村良好淳朴的习俗和风气变坏,一些地方的公序良俗被破坏。一到采摘油茶的季节,个别人甚至去偷抢别人的油茶果子,弄出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有时候为一、两棵边界油茶树的归属问题,左邻右舍的两户人家出言不逊,继而大打出手、彼此受伤。2019年金秋时节回到乡村,还得知我村中的一个嫂子摘茶子误进别人地盘,遭人误解,被别人封口绑在树上“审讯”,差点窒息憋死......诸多悲剧性的事例说明,油茶飘香的背后,正难掩世俗伦理颓废、倾斜、失范和颠倒的忧伤与焦虑。

  “大别山里油茶香,我为乡亲把歌唱”,但愿我的“油茶之殇”成为乡亲们重启幸福之门的启发之歌,成为礼赞生命的奋斗歌并成为创作“油茶之歌”的序曲和前奏。

  文章作者:杨德振(广东作家、酒店职业经理人、心智研究专家)

  文章整理:顾文革

    责任编辑:康永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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